如果长啸才是你的语言,
我愿意喑哑,
不要如此匆匆,
叫我如何追赶你的步伐?
或者,我应该化作一片桃林,
——为寒冬保留幸存的绿芽,
一网浮生中,
找个支点,支撑永远。
——题记
“吾以天地为棺椁,以明月为边壁,星辰为珠玑,万物为赍送,吾葬具岂不备哉?”
庄子《列御寇》
大千世界,物欲横流。人人都生活在一张巨大的网中,被这样那样的诱惑所羁绊,在迷茫之际,找个精神的支点支撑着自己,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半梦半醒时读《庄子》,美得如“镜中花水中月”般“超旷空灵”,又如“羚羊挂角”般无迹可循,理想乐园总是被现实击打得支离破碎。芸芸众生中,我看到的是活跃着的生命茕茕乎与天地精神往来,摆脱了世俗面具并使之无情的滑落。不为物役者只不过是《庄子》的一个神话,我总是会想到嵇康的五弦琴声,他那微微抬头,目送归鸿的神情恰如其分的诠释了这种超越。而我却总是留恋于这悠然淡然至情而又无情的境地,“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”

都说诸子百家中最难懂的是庄子,他的思想缥缈而且不着边际,但似乎又在冥冥之中给人们的未来指路。《庄子》中的观点总是那么绝望却又充满希望,他决不是一个精神枯槁的人,这点在他的作品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我甚至觉得他最超然,最本质,是人生动机最单纯的一个人,至于他后来归属于清静无为的道家,是在是令我匪夷所思。他不满于政治,不屑于游说,总是保持自己的一份人生真谛超然于物外。
之所以比起其他学派,道家庄子最受人轻视,不仅与他的虚无缥缈有关,而且与其揭露儒家思想的虚伪有关。庄子看到了“窃钩者诛,窃国者为诸侯,诸侯之门,仁义存焉”的不正常现象,站在一个崭新的高度,用其“无为”的思想在若隐若现的岔路口开启人们:什么都别做吧,包括哭泣。
我从来都把庄子看作是中国最高的自由知识分子,他提出的言论从目前来理解可能是实现共产主义社会吧,即便不是,却也有那么一点儿意味在里面。也许庄子的心太高,志太远,他的理想在当时诸子争霸的时代是不可能实现的。什么“曳尾涂中”“大树早亡”,我都将其视作他激愤的反语和一种自污的手段。也许他的学说在当时帝王与政客之间的争斗没起到什么作用,但他的思想却另起高度,穿越两千年的历史,敢于直面,敢于反抗,敢于大悲救市,召唤着无数中国青年去改造他们先哲试图改变的世界。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正成为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,支撑着整个国家,是中国历经劫难却永不消亡的支柱所在。庄子满脑的智慧却操摆着一副“无为”的拼盘,或许他是有苦衷的,毕竟,象牙塔不会在尘世中建造自己的乐土。

由于中国一向是以儒家学说作为自己的指导思想,所以对于儒学,我保持起码的尊重,但我不认同其对庄子的批判,因羡慕而说其不好是嫉妒,因嫉妒而言其不善是偏激。正所谓“百家争鸣”,庄子的一派不过是表露自己的思想而已,本质上和其他学说一样用得着自己徘徊于政客之间却对庄子的“无为”指指点点吗?中国正迈入二十一世纪,最终是为了共产主义而奋斗,我们不如换一个角度想,难道庄子的思想不正是一个共产主义社会所该拥有的吗?到了那个时候,呈现出的安静祥和的景象正是庄子给我们描绘的雄伟蓝图。我们不应该只关注其表面的“清静无为”,而是应该挖掘其更深层次的“有为”啊!
人在精神家园里徘徊得久了,便会明白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是那么遥远,真实的世界往往将你碰得头破血流,然而你还是要小心翼翼的支撑起残躯,以免活到别人的陷阱里去,这绝不是危言耸听,而是真实的社会,真实得吓人。
我对道家没有好感,但对庄子例外,他甚至是我在迷惘中指导我前进的一盏明灯,支撑着我。很奇怪吧?——有一点儿。我每次读都是不同的感觉。随着我人生阅历的增长而不断变换着。我甚至有一个贪婪的设想:如果我有庄子的智慧,我将会······,可惜我只是愚钝的我,不过,够了,至少我能够在隆冬白雪中,守着“红泥小火炉”,笑谈庄周梦蝶事,这不也是快乐吗?